2009年4月27日星期一

沙尘暴走了我就来了

那一年,我还小,被带着去绵阳看他的肝炎。那是个大夏天,去的路上,中巴车上热得要命,从窗口买了袋果汁大冰,厚实的塑料袋密封着包裹着绿色的液体,插进吸管就能喝到爽口的甜甜的冰水,五毛一袋,小贩们推着永久或者凤凰自行车驮着小的简易冰箱在大街小巷吆喝着“冰糕雪糕果汁大冰”。比起五分一支的冰糕以及一毛两毛的雪糕,果汁大冰算是高档货。其实那玩意儿就是往洗脚盆里冲自来水加些色素糖精往冰柜一冷冻的半自动工业产品。在当时,它确实美味又解渴。我喝完一袋,吸得一点空气没有才算完,不想浪费一丁点残留的“果汁”,问我还要不要再来一袋,嘴里说着不要了心里可想再来它个三四袋了,一来黄军是个腼腆有教养的人,二来黄军觉得五毛算是大价钱,一袋,知足了。售票员说这孩子需要买票。他说这么小的娃娃怎么要票呢!售票员说那半票。他瞪了售票员一眼。售票员说不买票可以,不过不许坐座位。他站起来,撂起齐肩的长发。最终我们坐着到了绵阳,只买了一张票。

大夫把脉,问了些问题,问题不多,然后我看见抽屉被拉开,那些瓶瓶罐罐里的红的黑的药粉被舀到事先铺就的草纸上。就这些类似面粉豆粉的东西价钱可不是一两包果汁大冰能够比的。大夫数着一沓钞票,一边说回去买些猪蹄做药引用砂锅炖了喝汤。绵阳之于我最大的兴趣点在于我可以看见火车了。出了医院不远就到了火车站。我听见火车的汽笛声,兴奋的朝铁栅栏的空隙中往里望,只看见好大的车厢呼啦啦地开过去,我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硬是没有看到我最想看见的火车轮子。我想看看火车轮子是不是把铁轨卡着在跑。多年以后我才知道事实恰恰相反。也是多年以后我才知道肝炎可不是简单的问题。
那年夏天从绵阳回去后的一个夜晚。我们坐在门前河边的沙地上。月冷风冷。他念出一首诗,他说是他写的:
青山清水青又清,人在世上说不清,今日还在笑谈声,不知何日归红尘。
我知道我们那里山清水秀,不过我不明白什么是“红尘”,他说以后你就知道了。多年以后,我庆幸他终于战胜病魔。

时间就这样过去很多年。我最近常到绵阳这座城市。除却以上的记忆,关于绵阳,距离最近的印象算是大学时候的一次科技之旅了。那年我们被组织着来到这座科技城市参观长虹科技馆。看旧电视新电视和概念电视,黑白的彩色的,小尺寸的大尺寸的。看不出有多少科技在里面。倒是记得楼的外立面挂着一块大的显示屏,当时正播放着类似新闻联播的新闻类节目,无趣的很。街道对面一小块空地上的市民健身设施更讨人欢喜,大家推、拉、卧、举,嘻嘻哈哈,拍照摄影。看来我们更适合被组织者参观城市基础建设,而不是这种乏味的所谓科技展。要我说,大楼上的显示屏是最需要好好被展示的,那显示效果可不怎样。

近段时间在801公车上看到光友粉丝的广告,看着画面上类似苏格兰纯情少女的模特挎着一篮子红薯,真为光友的红薯感到自豪,再看文字却说什么纤维淀粉去了,太扫兴了。真是白白浪费这么安逸的姑娘。本来想自己一厢情愿把光友粉丝设定成绵阳的代表性事物,而不是长虹。早先看到长虹大门口的牌子“工”字是后期修不过的,还遗留着乳白的胶漆痕迹,太煞风景,这怎么国际和科技呢!干脆叫长虫好了。如此看来,光友和长虹都不是我心仪的绵阳标志——也许是“828”?

王三表来到成都,说以为记住廖记棒棒鸡就能参照着被指引着走回酒店,结果从日走到夜也没有找到原来的酒店。后来人们告诉他,在成都,凡是像样的十字街头都有廖记棒棒鸡。王三表感慨道这玩意儿和成都美女的数量有得一拼。这算是成都的一大特色吧。但是绵阳呢?我就知道比成都干净些。除此之外呢?前天晚上一起去卡拉OK后,我问这距离你家多远。XJ有些诧异,你不是来过几回了哇?对于我这种天生不带方向基因的人来说,要在一个到处都是一样的树木一样的十字街口一样的建筑的城市辨别方向,你得给我全身武装司南罗盘和GPS,必要的话,还得配备导盲犬一条。一座城市的的性格是多方面构成的,除了上面说的一些,天气是不得不说的。科学数据说一个立方的空气40毫克的微粒是评判标准,在北京,这个数字超过140。成都其实好不到哪儿去。绵阳相对好一些。不过前些天突然的沙尘天气突袭绵阳让人不禁捏一把汗。压根不会想到沙尘天气会和绵阳这座卫生城市有关系。现实中谁也拿不准什么时候一盆冷水就浇头上了。这也恰好说明地球是圆的,也许今天是沙尘暴,明天就是盆子大的冰雹。我还是认为这是少数事件。绵阳不会是北京。

早上的时候,收到短讯“你起穿了吗?”这是什么意思?一想,哦,明白了。起床了穿上衣服鞋袜没有?看见没有,这就是汉语的伟大之处,也许世界上只有中国汉字才有这样的性格,出其不意的带给你惊喜。回想起头天晚上那些姑娘,他们还真是有些疯狂的。还好没有大肆喝酒。不然真会出现李大眼处女小说中的场景:川航的空姐在空瓶子喝高了,到后来都穿着丝袜露着大腿跳桌子上去了。这才是疯狂。说句实话,我还是想学学舞蹈的。灯红酒绿的我却不知道怎么调动这些关节,它们不受我控制,还没有动起来我就感觉到整体组合起来那动作难看得要命。但是有一回在阿坝州和少数民族朋友却能唱起来跳起来,那会喝的咂酒不是啤酒,不是灯红酒绿而是红的花绿的草,天蓝蓝水悠悠。酒可以喝一点,饭是每顿必须的。

午饭照例在没有方向感的老板娘店里解决。吃了两大碗米饭。单单从物理层面讲,谈不上好吃。大米兴许就是本地货,和什么东北、泰国压根没关系,还是陈谷子。可就是吃着愉悦。有文字说美食除了色香味形还和声音有关,一是事物本身的声音,比如烧烤的哧哧,火锅的嘟嘟,等等,另一方面是你嚼在嘴里声音,往肚子里吞的声音,打嗝的声音,等等。我现在发现,这还不够——爱情才是最上品的美食佐料——下次去吃米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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