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2月28日星期六

千年一遇

他在另外一座城市告诉我一件我颇感兴趣的事情。
我在想,他既然在说这件事情,至少还是有一分靠谱在里头,说不定在当时他的话语里我是被好好的描绘了一番。不过说真的,无论怎样的美化和歌颂,自认为我是配得上那些美妙的辞藻。
先说一个故事,时间追溯一千年。那个地方山高林密,半汉半蛮。汉人首领有一天对蛮人首领说,你看现在人越来越多,你们又是后来者,你看是不是退让退让。蛮人问,退多少?汉人比出一根小指头,说,一箭之地。蛮人二话不说,好。
后来蛮人找啊找啊,终于在现在的北方某个大草原找到了那支箭。后来,那个地方没有蛮人,只有蛮人的坟墓,再后来那些坟墓也没有了,成了田地,上头年复一年地种庄稼。只剩下汉人。
一千年就这样过去了。那地方出了一个人。可以这样讲,这个人的出生等了足足一千年。那个人是谁?我。
“我”是怎样的一个人呢?真是一言难尽。这里可以挑选一些说明问题。你会制造火药吗?别整天说咱国是火药发明国,可你就是不会制造,而我就会;你会制造刷子枪吗?能够一枪密西四五百斤野猪的那种,我知道你不会,而我会;你会钓鱼不?你会,我知道,但是我告诉你我在离开那地方之前一直是钓鱼领域一等一的好手;你会制造十七种机关捕捉超过五十六种飞禽走兽不?恐怕你连一种也不会;你会辨认超过一百单八种可食用植物不?恐怕你战战兢兢试着吃了三种就口吐白沫一命呜呼了……这至少说明,你跟着我私奔到原始森林,你不会饿死,保证你吃好喝好。所以基本的生存更不不是问题。
若我只是这样一个现代加强版泰山,那可惜了一千年的光阴了。
早在我会写字的年纪,那个地方一个杀猪匠捅死了人,为此我挥毫疾书,特赋诗一首,文采震山河;后来我进了学堂,我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人和我比写字最后输了钻课桌、跑进厕所抓蛆;后来我自学吉他,现在能弹奏超过八千首中外名曲,拨弦、挑弦、揉弦、即兴扫弦,现在市面上所谓最伟大吉他手可谓笑话;知道那座八百年历史的姊妹桥上的棋盘承载的历史与传说不?近现代一半是关于我的;我现在真不明白是现代人智商跟不上进化还是怎么的,明摆着的事情为什么张口就说你的文笔好像鲁迅啊,你的文笔好像卡佛啊,你的文笔好像那谁谁谁啊,这我得批评这些人,怎么能够睁眼张口闭口硬要反着说呢?明明是他们像我好不好!
我很少生气。不然没有那么多年轻人找我聊人生。为什么找我聊人生?因为他们怀疑人生!他们怀疑这跟那。我一般很有耐心解疑答惑。到这里,你先别着急表扬我。真的,我受的表扬太多了。一般的没有水准的表扬在我面前不过是自取其辱,这样的情形发生过很多次。不管我怎么申明说明预告,有些人就是不听,硬要提着鸡蛋挂面上门表扬,一般我拖鞋也懒得穿就把他们轰出门去。
今天晚上一哥们儿专程上门发请帖,字确实写得好,后头他发短信说,就我这封请帖那可是重金请了川渝地区知名书法大师写就的,他说据大师讲,这可是大师的封山之作。真难为他了。
天亮之后我还得指导一帮孩子打篮球。这帮孩子整天闹着进军NBA。我在想,我当年进NBA的话,关于乔丹的版面至少一半应该是我的。这个机会我就这样拱手让给了他们现在口中的乔老爷子。
这些是我的内在的一小部分。
现在匀点笔墨轻描淡写一下我的外在。这样说吧,我喜欢照镜子。为什么?应为我害怕一觉醒来又比昨天更帅了,我怕出门走在街上招来嫉妒,或者无形中带给太多人压力,现在人们压力已经够大了,或者引发交通堵塞,现在交通状况已经够交警忙乎了。
你说,这样一个千年一遇,内外兼修,有内而外,由外而内散发超凡气度的人儿上哪儿找去?
所以当他给我说起那事情的时候我不是没有严肃思考过。我认为,是时候把这份难得与人分享了。是时候了。不是我有多少多少自信。而是我自认为这事我应该做的。这么多年来,我是相信他的,不然我不会这么正经把这事提上日程,也就谈不上感兴趣了。
就在昨天,另一个他在电话里给他姑娘说提亲的事情,他说要按照他们民族的老风俗来办:
一百斤肉,一百斤酒,一百斤米,一百斤油,一百斤面,一百块钱。
他姑娘在电话另一头问,那她们那边得有啥准备呢?
他一时没有接上话来,我说:
温水瓶两个。
我回过头来,最开始说的他给我说的那件事我已经在实施了。我一向是雷厉风行的人。
那件事情里的她说,
怎么就不早认识你呢!
这话当然是对我说的。

2009年2月23日星期一

躲猫猫

有时候我像一个怪胎一样缅怀一去不复返的童年,我的脑海里还残留着小时候躲猫猫的画面:红薯窖、猪圈、门背后、树上、倒扣着的背篓.....这些当年的藏身之地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公安局门口的国徽一样散发着光芒。忘不了啊,忘不了。真是躲猫猫躲得忘记了时间,连吃饭的时间也忘记。要不是母亲端着饭碗大声喊,还真不知道饿。然后满头大汗地跑进厨房端起饭碗,若当时你正好在我面前,一定可以看见我满头大汗,头发正升腾起蒸汽。
躲猫猫是我童年里为数不多的精彩记忆之一。
现在想来还是有点后怕,这么危险的游戏,躲得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不知道当年有多少孩子像我一样拿生命躲猫猫,它表面天真无邪却处处暗藏杀机,稍不留神就会撞猪上,死了,红薯窖瓦斯爆炸,死了,树上掉下来,死了,门夹住,死了。
不容易。

2009年2月22日星期日

看来算命也属于命运的构成部分

今天真就去了文殊院,除了现代工房出品的首饰玩意,没有发现哪儿有什么算命先生,倒是有位大妈站在路灯下太阳照着自言自语“要不要算命”,看大婶模样,嗯哼,还真不靠谱,正儿八经资深家庭主妇营养过剩。
依稀记得若干年前,初来咋到,逛了文殊院,除了看见池塘里的乌龟王八,以及一个和尚和一位大婶因什么凡事争吵得印堂发光外,就记得门外一字排开净是算命先生。
弹指一挥间,已是物是人非。
想必算命先生们不是转行做其他买卖了,就是被有关部分当成黄与非给打扫掉了。真是可惜了文殊坊“古色古香”四个字。

2009年2月15日星期日

好事一小件



内特将德怀特夹在胯下,然后举起2009年菲尼克斯全明星扣篮大赛冠军,这天内特身高175cm,体重80kg,不到25岁。
我喜欢这个一脸坏孩子的黑人小伙。
没有不落地的飞翔,也许当内特老去的时候,西装革履,钻石耳钉,墨镜,端坐,看那些孩子一次次飞向篮筐,也许内特的嘴角会微露浅笑,要知道,那里,自己也曾征服过。那时,恐已不叫全明星了吧,谁知道呢!
内特,祝你好运,你梦想的全明星不远了。

2009年2月14日星期六

2月14


天亮以后就会现原形
喷薄而出
薄云天
一个普通的日子
太多人让它不普通
它就不普通了
再次天黑以后呢
它不过是一次火花
如同人生之于宇宙
消失在深邃

2009年2月12日星期四

大城市

它们从栅栏里伸出乌七嘛黑的脸
看我拉屎
我低头
一截大便从肛门脱落
砸在俺娘的月经带上

多年以后
我关上房门
反锁
揭开盖子
一池清水倒映着我的脸庞以及
老二
我看到雪白的瓷碗
装满回锅肉和白米饭

2009年2月11日星期三

关于的地得

有一次给实习生讲新闻写作,说到给文章起标题,我说标题很重要,是诱饵,勾引读者往下看。一篇文章,标题是否出彩,跟人眼睛一样,这人眼睛长不好看,就缺少亲和力,再往下看,五短身材,弯腰驼背罗圈腿,就没人再想多看一眼。
为能举例说明,我从旁边书架上取出四五种杂志,想找出几个好标题,再找出几个平庸标题,对比讲一讲,我一边翻一边说:“标题里最忌讳有的地得,着了过,以及副词、连词和形容词,凡是虚词用在标题上都特别呆板。”但是一本杂志我从头翻到尾,居然每个标题上都带“的”,你们猜这是哪本杂志?还有一本杂志几乎把复句都端上来,生怕读者看不清楚。还有一本杂志,虽然“的”数量少,但是就是没有一种诱人神韵。合上这些杂志,我忽然感觉,原来媒体已不太重视标题。
我做报纸那时候,总编室主任反复提醒,标题要在正文改干净之后专门要改一遍,必须把标题改漂亮,每次我为起一个好标题都绞尽奶汁。标题就这么重要。
现在不重视标题,大概跟编辑们比较忙有关。那标题怎么起呢?其实很简单,你想想王朔小说名字都有哪些?他起标题很讲究,从两个字“顽主”,三个字“橡皮人”,到“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其中很多标题耐人寻味。早期作品他还没放开,名字比较平庸,以描述性为主:比如“空中小姐”。后来一开窍,就知道标题该怎么吸引人,比如“动物凶猛”“过把瘾就死”“谁比谁傻多少”“你不是一个俗人”“一点正经没有”“千万别把我当人”“给我顶住”“玩得就是心跳”“看上去很美”“无知者无畏”“美人赠我蒙汗药”……王朔给小说起名很有特色:通俗、直白、有冲击力。除“玩得就是心跳”有“得”外,一般都是主谓结构或动宾结构,这种句式有节奏感,比较生动。
世界上任何语言都是这样,当一些介词、连词、虚词出现在句子中,就会变罗嗦,而标题最怕啰唆,如果是“××的××”这样句式,就特别呆。如果文章中“的地得”出现频率高,就意味形容词和副词出现频率高,读起来可能花里胡哨,但是实际意思表达却打不少折扣。
有人也许会说,干吗那么较真?是,你平时说话不用这样,但是作文,就要讲究一点。中国古代没有“的地得”,但是有“之乎者也”,所以念起来肯定挺难受,你看唐诗宋词为什么屡有佳句,就是虚词少。还有对联,以动名词为主,取文字精华,你读起来很过瘾。
看到一篇文章,说日本人为什么没有改《静夜思》,说是敬仰中国传统文化。我看原诗,其实跟我们这个版本差不多,原诗是:“牀前看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山月,低头思故乡。”我们改后是这样:“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改动不大,意思也一样,但是第一句“牀前看月光”用一个动词“看”,不仅比较形象化,也和第三句“举头望明月”中“明月”不重复。动词一出现就是这样,活灵活现。
其实我们都可以把虚词、介词控制到最低限度,甚至可以一个都没有。比如我这篇文字,除必须要出现,我在其余地方没有用一次“的地得,着了过”。

三表难得正经 出处——http://www.wangxiaofeng.net/?p=2478

春来到

狗们被猫儿吵得
旺旺叫
看门大爷收起烤火盆
转身挤进
56路公车
玻窗亮净
人们卸下厚棉袄
我又瘦了

去年冰封的记忆
解冻
化成春天

2009年2月10日星期二

元宵节CCTV派送大礼







北京的“裤衩”上光茫照四方
CCTV就是那金色的太阳
多么温暖多么慈祥
把我们农奴的心儿照亮
我们迈步走在
社会主义幸福的大道上
嘿巴扎嘿
(图:来自和菜头薄壳)



2009年2月1日星期日

因为活着的人没有死

大年初四坐火车赶回成都,搬家,其实不是正规意义的搬家,不过是把一些生活必需品以及少量非生活必需品从一个出租房搬到另一个相比较更便宜一点的出租房,也就便宜100来块。“也就便宜100来块”,这话看上去听上去挺小康挺中产的,不过是站在小康以及中产角度说说而已,说说而已,100来块可不是小数目。不然好好的年不过老早跑偌大的城市干啥。
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搬动,除了一床折旧率颇高的床单被子,再有就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书了。就是这些书,没让人少跑来回。还好只是从一条街搬到对面的一条小巷子。就在这样一段算是颇近的路上,一辆全新Jeep 指南者赫然停放在巷口路边,排气管隐隐还散发着热气,应该是刚刚停在这里的,要不然这么一大泛着军绿的家伙我怎么能够没有看见呢。我喜欢的车!SUV!问题的关键是,正驾一女人真是让人眼睛放光。直白一点:我喜欢的姑娘,那种类型!我确信她不是一姑娘而是一少妇。她首先不是泰华妹儿精妖火扯类型,更不是56路公交上浓墨重彩的大妈类型。她静静的坐在里面,我的余光透过指南者亮净的车窗看进去,她真的就那样静静的坐在里面,没有抽烟,若是在抽烟我是不会再看第二眼的,她也没有拿出镜子捋头发补妆什么的,她也无需做这些,在我看来她已经无可挑剔。我每一躺经过都看见她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里面。她已经是指南者的一部分了。请允许我用一个成语——风姿卓绝。这样的人儿我确实没有敢正眼细看的,反正我感觉一股无形的气压逼迫我让我只能以余光感受感受,就是这感受已然让我感叹世间繁华了。这样的车确实要有这样的人儿才叫一个完美。那一刻,我久久回味,回忆我的理想,我当即认为我的理想应该和克莱斯勒有关,而不是之前的菲亚特。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把《故事会》压在中间而把《大教堂》放在最上面搬运。我总是把《灿烂千阳》或者《高窗》或者《去那花花世界》摆在最上面,封面朝上,书脊朝外,搬过去,从指南者旁经过。
第二天,天亮了。
吕先生看着我一堆书,久久的,不说话。终于,吕先生意味深长的说,这些书搬了大半天吧!从吕先生的语气中能够分明感觉得到吕先生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自己已经做出了回答。是啊,搬了好几十趟来回呢。可是,当天我是越搬越有力道,我感觉我就是一辆轰然发动的指南者,见山翻山,遇水过河,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搬书的激情。直到夜幕下射向半空的烟火砰砰炸响,指南者和姑娘依旧等在那儿,无论等谁,肯定不是我啦。天亮的时候,再去看时,一位穿红褂子的大妈正哗哗挥动手中的扫把。赶紧加快脚步,不然上班迟到是要扣钱的。兴许是昨天劳累过度,浑身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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