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0月28日星期二

全大爷

全大爷是我一直想系统描写的人物,要想写好全大爷很不容易。全大爷的故事太多,而且每个故事都是那么传奇性,想舍弃任何一个都欠妥,若是全数写出来,足以成就一部全大爷版本《金瓶梅》。
我刚刚认识全大爷的时候他就是大爷级别的人物了。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那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叫飞鸣禅院,认识全大爷那年,正值九月,我们相约自驾车登高望远附带拜会庙里的老和尚。一个胖头小子怎么也爬不上那道土坎,妈妈就在后面给小子出主意“叫那个爷爷拉你一下嘛”,那个“爷爷”指的就是刚刚上坎风衣衣袂飞舞戴着黑框眼镜的留着鲁迅先生板寸的全大爷是也。这一幕,我想,若是庙里的老和尚刚跨步出来,也会笑得失禁也说不定。
下山的时候,我放开手刹脚刹,坐在后排的全大爷安静的在风衣飘飘中下到山脚,然后就吐了,才吃的素斋全吐了,吐得那情形完全颠覆了那一袭风衣,换件蓑衣我看更合场景——他说晕车了——晕28圈自行车还是头一回遇到,之前连听说都未曾有过。
从此啊,可惜了一个十六七八岁的少年,早早的就成大爷了。全大爷喜欢给大家伙讲故事,比《故事会》上任何一个故事都更有意思。举一个例子吧。全大爷家专搞杀猪,“两个凡是”在当地比“三个代表”还出名,凡是全大爷他爹亲自动刀,不管白猪黑猪花猪母猪种猪,没有不一刀呜呼的,凡是全大爷他爹给人割肉,一刀下去,精确到钱。尤其第二个凡是,有待考证的一个说法是,某天,全大爷家对面往右数第三个门脸隔壁守公共厕所的大胸脯张寡妇硬是要全大爷他爹给割3.14斤槽头肉,全大爷他爹硬是给一刀整下来,挂称上,看也不看,叫张寡妇自己看,嘿,3.14斤。这件事对全大爷家带来一些冲击,就怪张寡妇从此不断骚扰他爹,守公共厕所挣的钱全买槽头肉了。全大爷他娘看不过去。全大爷是个明白人。国庆节的时候,全大爷把家里那条母狗拉到张寡妇家门口,轻而易举的就把张寡妇家那条大黑狗引诱到家里,然后,关门打狗,全大爷说那狗肉煲硬是吃了三天才吃完。张寡妇一气之下,当尼姑去了。
这些可以看出,全大爷是个早熟的人,熟得很,并且可以看出,全大爷是个孝顺的人,同时,全大爷还是一个机灵的人。在遍地傻子弱智脑残的大中国,有全大爷的存在实乃吾国幸事。
512地震的时候,全大爷正在大邑县养猪,两个月之后,全大爷带着160斤的体重来到我的面前,很明显,地震的时候全大爷和猪都安然无恙,这叫吉人(猪)自有天相。
全大爷其实并不是主要为见我才到省城,全大爷是想整大钱,为大钱而来。这时我才知道,全大爷除了养猪种蘑菇,还要做公关,陪客户玩耍,玩耍项目是,带客户去舒坦舒坦,分别隔着一堵墙在俩房间,全大爷说,得全程听着隔壁,客户若是不满意要马上换场子口味,哪怕全大爷正好处在关键时刻,也得抽身离去。这不是全大爷想要的生活,那么,他就来省城了。
全先生还玩股票,前段时间关于中石油的打油诗,90%是全大爷的作品。
正当我听说全大爷股票开始勃起的时候,他却突然声泪俱下的给我打来电话,他得结石了,躺医院痛得一里哇啦的,叫我给看看他套的那几只股票兴奋程度怎样。我想起了地震时候,那位刚刚被救出来就问消防战士要笔记本看股票行情的师兄。二者有异曲同工之妙。
现在猪肉开始降价,股票节节失守,我想起了大邑县的全大爷,送你几个字全大爷啊,
阿弥陀佛!

故事







































2008年10月27日星期一

他也许不会是NBA最伟大的选手,但是当他站在你的面前,你无法想象他会是在长人林立的NBA拥有一席之地并且连夺两次MVP的一名篮球运动员。
他也许是继承了家族的运动基因,这只是其一,更为重要的是,他明白自己是谁,要到哪里去,他在你没有看见他的时候一直在奔着这个目标,训练,训练,除却训练,还是训练。
“The true test of a man's character is what he does when no one is watching."
他,13号,steve nash。

video

2008年10月26日星期日

青春无悔















许巍的青春里高声呐喊着“我只有两天,一天用来出生,一天用来死亡”
今天,在这漆黑的夜晚,我的青春,已逝
年华似水,青春不再,新生重生
拿一生去拥有,拥有,其实在很多时候就等同于占有
身外之物,怎么能拥有呢?拥有岂不就等同于占有
所以啊,
这人世间,兜兜转转,纷纷扰扰
到头来,确实一场空
回忆,在这一瞬顷刻由感动转化为悲伤
透了,伤了,累了
也许,人一辈子总有那么几杯苦酒一定要喝下去

也许,男孩转变成男人,同样需要几杯苦酒下肚
也许,我终于咽下最有分量的那一杯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2008年10月24日星期五

灵魂大碟


狗儿

我跟不少同志讲过小时候我家来了一只狗,“没有尾巴,黑白花色,像熊猫”我总爱这么跟各位同志讲。真的,小时候我家来了一只狗,没有尾巴,黑白花色,像熊猫。母亲给它舀一瓢猪吃的伙食,它吃得欢,吃完后就赖着不走了,赶它,它可怜兮兮的摇着一小截尾巴眼巴巴的望着俺母亲不舍得走。就这么着,这只小狗就留在我家了。一直没有听说谁家丢了小狗,这狗的来路恐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小狗吃的就是猪吃的,剩饭剩菜都很少,那年月哪来那么多饭菜让你剩呢。我们家的主食是“金裹银”,一天三顿都是,银的是米饭,金的是玉米面。具体做饭是,大米煮成五分熟,滤去米汤,倒进锅里,垒成塔形,打半碗玉米面,用冷水调得稀稀的,均匀的铺在大米塔上,盖上锅盖,用灶坑里的余烬慢慢的蒸。俺娘总说我的口打得细,因为我总喜欢银多一点,玉米面太多的话总让我难以下咽。有时候整个全是玉米面做的面榛榛。太难以下咽了,还是得吃,不然饿肚子。 除去吃猪食,小狗吃的最多的就是我吃金裹银拉的屎了。小孩子嘛,只要不拉进锅里,拉屎哪儿都可以。我常拉屎的地方就在我家门前一颗大树下。一般我拉三堆。刚开始的时候,我刚拉出一截,小狗就等不及了。为此我很生气,我骂了它好几次。骂得多了,它也懂得规矩了。我拉完一堆挪地方后,它再来享用。渐渐的我们配合越来越默契。我拉的屎总是金灿灿的,色泽很纯。不像城里人,吃乱七八糟的,拉的屎不叫屎,叫大便,五颜六色的,乱七八糟的,颜色形状都一塌糊涂。我一个城里亲戚的小孩子来我家玩,我才发现这种区别的。我们俩同时拉了一堆屎,不,他拉的是大便,小狗只吃我拉的,结论很明显。 我吃着金裹银一天比一天长大起来,小狗也一天一天的长大起来,变成大狗了,还有那颗大树,更大了。 然后我就上学了。 放学回家,只要我远远的唤一声“狗儿”,它就准向我冲过来,俩前脚搭在我的肩膀上,满脸的添我,亲得我满脸都是它的哈达子。还好,我上学的时候就不再在大树下拉屎了。 那天我们全家坐在一辆顺路的东风卡车的货箱里去外婆家,狗儿紧跟着车屁股跑啊跑啊,终于它没有跟上,我对它说“狗儿快回去,我们明天就回来了”,它渐渐放慢脚步,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遥远,卡车爬上一架坡路转过一个弯后,狗儿消失在我的视野。 第二天一直到天黑狗儿也没有回来。 第三天还是不见它的踪影。俺爹自言自语“糟了”。我有不详的预感。 第四天,全家出动找狗儿。 是父亲第一个发现了它,在磨房那一处靠近河边的空地上。我看见它的时候,它侧躺着,它睡得很香甜,一点声息也没有。我使劲唤它“狗儿,狗儿…”想唤醒它。它终究是熟睡过去了,再也醒不来了。 俺爹叹口气,“恐怕吃了死耗子了。”哎,死耗子,你为啥要吃耗子药呢。 这么多年,狗儿连自己正经的名字都没有,“狗儿”算它的名字吗?

老衲随风而去

李伯清李老师于2007年剃度做了彭州三昧禅林“广”字辈的和尚,前两天武汉的“铁喇叭”梅南生同志正式穿上了少林寺的袈裟,法号“释尼生”。李老师散打了一辈子,最后敲打木鱼去了,铁喇叭亦不再为武汉足球吹喇叭了,挂了喇叭穿了袈裟出家了。这都是我们,至少对我来说,比较熟知的两个人身上发生的事情。李老师是“资格的歪球迷”,出家前是四川明星足球队前锋和队长,不仅要身着长衣长裤不断给敌方后方带去骚扰还要统领魏大侠、马儿、山哥等名角雄起。06年李老师还摇着扇子在电视上又是水煮世界杯又是散打世界杯的,那年我跟阿哥报等同志就守在电视机前光膀子吹雪花剥壳吃花生米,巴士惨了。后来就听说李老师做和尚去了,哎,一声叹息。铁喇叭那可是资格的球迷,武汉那口岸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随便问问海龟(出海打渔归来的渔民同志),“嘿,咱骄傲啊!上次我还给他送了个王八呢!”瞧瞧,名角。突然就听说铁喇叭做和尚了,惊叹。其实作为川人,我是有点为李老师愤愤的。铁喇叭人家可是出的是赫赫有名的少林寺啊,福利多好啊,有人送大车子,钢琴烤漆的,出国访问还可跟比基尼少女交合(交流合影),多美啊。李老师呢?三味书屋倒是有点文化味道,三昧禅林?还以为是类似玉林串串的苍蝇馆子。彭州更没几个人知道了,除了彭州人,不信你问问德州的同志。论素养,论文化造诣,论知名度,论身高,李老师一点不比铁喇叭差,这观点武汉各位同志不服的可以跟我理论,凭啥李老师就得出一山神庙级别的?后来一想,哦,李老师那是自愿出家,铁喇叭那是被逼的,被足球给逼的,没逼上梁山倒是给逼上了嵩山,真冤。依我看,铁喇叭这心态,即使在少林寺,也修炼不出什么名堂的,倒是我觉得李老师将来会成就又一番事业的。按李老师的话说,“话又说回来”,二位老师做和尚之前也是过足了凡人生活的,该破的也破了,此番权作人生的又一次跳槽吧。不晓得雷大爷现在在爪子,雷大爷可是成体骨灰级的球迷,眼看着同行铁喇叭上少林了,谢菲联又连续多轮不胜,雷大爷心里作何打算呢?建议成都建工给个赞助,给雷大爷做个深度专访,面对中国足球现在而今眼目前这个球样,铜喇叭,金喇叭,电大爷,王大爷都是怎么想的呢?国家统计局真该做个不靠谱的调查,看看有多少喇叭、大爷有出家意向。我有个建议,既然不射,球还有球用啊?出家吧。也许,将来成都火车站会出现以下情景:“老衲法号‘萎风’。”“哦,原来是‘萎’字辈的,失禁,失禁。”两袭袈裟随风而去,分明看到前法国著名前锋亨利的影子。

大洋芋

那年秋天,洋芋收获的季节,总是让人盼望着挖出的每一个洋芋都是大洋芋。也正是那年秋天,从土里一锄头一锄头的把期望了一个夏天和一个秋天再加上一个春天的洋芋挖出,没有多少个大洋芋。无论大小,总是要一个一个的将洋芋身上附着的泥土一块一块的掰掉,一个又一个的掰,一个又一个的掰,它们好多都是小洋芋,这总让人泄气。有时候我会想,洋芋若是接在树上就好了,再小也不用掰这该死的泥巴了,又一想,洋芋终究是要长在土了的,那么若是全长成大洋芋就好了,最好是挖出三五个大洋芋就够我的父亲背了,也许我只能背得起一个大洋芋吧。这只是胡思乱想罢了。大洋芋的希望就此都寄托在了来年。那年冬天冻坏了好多洋芋,大洋芋,用作做种的大洋芋,全是当年秋收精挑细选的大洋芋,舍不得吃。雪花漫天飞舞,屋檐下挂着晶莹剔透的冰柱,家家户户如此,偶尔两声狗叫声打破山间的寂静,真有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意境。火炕里烧着柏树疙瘩,大人们围着坐着,把昨天的劳什子话题重复摆谈完毕,就把头枕在扶着双膝的手上打着瞌睡,偶尔火炕劈劈啪啪跳起几颗火星,半睡半醒的就抬起头,抖一抖身上散落的灰尘,顺便翻一翻埋在火炕里的冻得半条命的大洋芋。再顺便低估一句“这雪还要下好久哦”,是疑问,是感叹。小孩子在雪地里玩得欢快,一点不觉得冷,隔一段时间他们就会挂着鼻涕满头冒着热气的跑进屋里,从大人们之间挤进去,把冻得红彤彤的小手放在火炕上暖和暖和,然后又霹雳啪啪跑出去了。“棉鞋都打湿完了。”大人们的话语还未全数说完,小孩子们就带着银铃般的笑声跑进漫天鹅毛的雪地里了。早上早早就切好的大洋芋种还静静的躺在撮箕里经受怎么也不消停的大雪,若是今天不种进土里,就只好拿来做腊肉烧洋芋了。快到中午的时候,挂在屋檐上的冰柱突然散发出耀眼的光芒,钻石一样的,哦,太阳出来了!冰柱开始滴答着滴落水珠,后来就连成线了。这真是再好不过了,我想,我的爸妈会是这样的想法的。吃过午饭,我们一家人背着大洋芋切好的种块,化肥,扛着锄头,来到山坡上。必须在大年三十之前把这最后一块坡地种上。带着这项艰巨的任务,我们开始了劳作。父亲负责将不规则的山地用锄头牵出一条沟,我负责往沟里放大洋芋种块,妹妹负责丢化肥,母亲完成最后一道工序,掩埋。中午的太阳把我们全家欺骗到山坡来,我们刚种好一沟大洋芋,它就走了,掩面而去。北风呼啸,继而夹杂着冰粒将整个天空搞得混沌不清,先前还能眺望的家也消失了。然后就是漫天的鹅毛在天空扑腾。父亲刚牵出一条沟就被雪花覆盖,每个人头上顶着雪白雪白的积雪,在脑袋热量的作用下化着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模糊了我的双眼……我梦想的大洋芋最终一直没有见过,我愿意把自己当着那颗心中理想的大洋芋,足够大,走到哪儿也不怕冻着,若是把我切成好多小块,我会长出更多更大的大洋芋。每到下雪的季节,我都会想起儿时读过的小学语文课本“…大兴安岭,雪花飘舞,长江两岸,鲜花盛开,我们的祖国多么广大..”

求爱

昨天入夜,铂金城楼下满堂翻煮着的懒鬼火锅对面书报亭的嬢嬢告诉了我几个她知道而我不知道的事物。我本来想到她那买些过期的期刊杂志什么的,比如国家地理、新周刊、三联,没有。男人装倒是还有一本九月份的,要原价卖,她告诉我之前有个男人特地找到这买了五月份的,就前几天的事情,他说那男人是个小伙子,找这本男人装找得辛苦。说到这事她说她见过不少人有某个杂志的收藏癖,就举例告诉我某某大爷专门要一本关于围棋的杂志,一定要原价买去。闲聊过程中我也知道了什么杂志卖得好什么杂志一期就一本的销量,比如故事会,一期要卖出五十多本。她那售卖的杂志还分经销类和代理类。举个例子,国家地理就属经销类,进货多少自个儿负责到底,不像某些没啥知名度的,就属代理类,卖不完可退货。就在我在她这买了一张面值五十的移动充值卡后,一姑娘映着街灯走过来问一本杂志到没到,我没仔细打量这姑娘,就离开了。其实这地方到晚上姑娘挺多的,特别是从知名品牌小汽车挎着包走下来的姑娘,真漂亮。举个例子吧,就在前天,华灯上了有一阵了,我买了两块五的肉末准备晚饭做丸子,正走道上,突然我眼前一亮,一大切正好在我面前制动,咵,前门开了,一姑娘,墨镜,LV的应该是,脸蛋真漂亮,在昏黄的灯光柔化处理下,细腻,婴儿般毛茸茸的,下接一深V小背心,下接一超短,黑色渔网,下接一高跟,手上捏一金光闪闪小包...正驾一挺着大肚皮的男人,梳着大背,油光闪闪,啪的关上车门,接过姑娘挽过来的小手,迈步走进老妈烂火锅。姑娘屁股真翘,男人长得真成功。我说的都是真事儿。那天晚上我又给自己增加了一个梦想,或者叫理想。

我离开家乡三百公里,为的就是实现自己的理想。这个时候我想起了家。青山巍巍,白云朵朵,风儿轻轻,溯流而上,穿过一个隧道,拐过一个大拐弯,在哗啦啦的小河边,郁郁葱葱的翠竹掩映下,那依山而建的青瓦房子就是我的家了,这是512之前的的情形,现在只剩瓦砾一堆,以及瓦砾堆上新长出的狗尾巴草。 我不知道是否能跟我父亲的不知名手机取得联系。拨通138********这个号码得同时满足以下条件:天气足够好,不是说大晴天就是好天,而是我家上空方圆十多公里范围内的电磁环境够手机信号和谐传输;138********这个号码费用富足;138********这个号码对应的手机有电。“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说对不起有啥用啊!然后我打给住在山外的二婶,通了。山外就是好,信号好,通电。二婶说,我们那要接受8队的移民,统一建成小区的形式,就用国家当初施舍的一户一万多块以及最近某慈善组织施舍的一点钱,这事现在还只是说说,停留在民间阶段,靠谱不靠谱谁也说不清。8队的父老乡亲最初是住在半山腰的,地震后整个随着滑坡连人带猪全滑到河边了。即使建小区的事情靠谱,我也比较担心大家伙是否住的习惯。

最开始我们那大部分住着茅草房子,据说某天有俩小孩子拿火烧跑进屋里的癞蛤蟆,结果连癞蛤蟆和一大片茅草房子给烧了个精光。后来就改建成木头房子了。再后来就建砖瓦房子。家家户户建的都大同小异,一个偌大的堂屋是必不可少的,另外总要挖一大粪坑,上面架拱,修建猪圈,人和猪大小便都拉同一茅坑。以前的猪圈都是茅草房子,粪坑自不可少,但上边铺厚厚的木板,修建猪圈,人拉屎蹲旁边,四处透风透光,谁从后边扔一鞭炮或丢一石块,准溅一屁股。有时候猪大了会压断木板掉进粪坑,人们不得不把自己弄得满身是屎的把满身是屎的猪捞起来。大概是因为这些原因,后来才把猪圈的标准改良了。当然不得不说说偌大的堂屋,它的作用是拿来屯放红薯、土豆、玉米等收获的农产品的,特别是收割小麦后要在堂屋里把麦穗拍打下来。堂屋的另外的用处是在正中的墙上供奉祖老仙人,拿我家来说,就挂了一副字,最大的字这样写的:天地君亲师位。旁边小字就写:黄氏门中,历代先祖...(天地君亲师是儒教的说法)再后来,退耕之后,堂屋就显得没多大用处了,后来干脆一个地震给震没了。 按照城里人小区的标准概念,这粪坑怎么挖,猪养哪儿都是大问题;小区总是规划得工整,这就涉及到风水问题,我们那谁家建造房子都是要请大师拿罗盘给看好了风水才打地基的,这是个问题;小区总是把人集中起来,但家家户户养个鸡鸭鹅什么的不是要乱套了!这都是问题。 当然也是有好处的,那就是只要出门一吆喝,立马在第一时间凑齐几桌麻将。
最后,竭诚欢迎各位到我们那踊跃捐款捐火砖什么的,到时候我出面,给村长说说,封你为永久牌五福村荣誉村民,张二娃,李老幺,谢大娘,向疯婆等等他们都会感激您为您鼓掌的,必要的话可以在长青桥桥头塑个碑,上面刻您的名字,让过往路人好好瞻仰。20081017

天分

我现在依旧不确定我的母亲是否会写自己的名字,长这么大,我根本没亲眼见过母亲写过字,也没听说过母亲写过字。我的父亲会写自己的名字,这点我是亲眼见过的,但是我的父亲写字不按套路出牌,我的父亲的名字在他的笔下是没有笔画可言的,是一幅画。与其说我父亲会写自己的名字,倒不如说我父亲会“画”自己的名字,其实除去自己的名字三个字,父亲能“画”的字不超过二十个。这就意味着,在20世纪80年代初期,我们家的文化水平等于20个汉字。知道我名字的同志应该可以想象到我父亲其实给我起不出惊天地的特色名字。

在20世纪快要进入90年代的时候,一切似乎正加速变化。

一天,我们家门前歪着脖子的水泥电线杆子上多了一个用木炭写的“业”字,那是我写的,或者说那是我“画”的,我其时是不认识这个字,这个字是我从爷爷住的老穿楼架子木房子的木板墙上看到的。木房子正门两侧的墙上分别是粗大毛笔写的“毛主席万岁”和“农业学大寨”,爷爷不识字,这两条标语是造房子的工匠给写的,权作装饰用,等于现在的墙面瓷砖。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偏偏选择了“业”字在电线杆上进行创作。我的伯伯知道这事后就夸我,当着我父亲和母亲的面夸我,夸我是个聪明的小孩,我挂着鼻涕,很高兴,他们都很高兴。他们都很少夸奖我,在我还穿开裆裤的时候,大人们总喜欢忽悠我,“哎呀,你的雀雀飞了。”他们指着一颗很是高大的树突然说,我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小雀雀,生怕真的就飞了,发现还在,“没有,你们骗我。”我挂着鼻涕傻笑着,笑他们傻。

第二年我就上小学了。学校是刚刚新修建的,小青瓦房子,白色的墙,在推平了一处乱坟岗修建起来的,有五个教室,一个厕所,分男女的,还有一个厨房,很好。在新建这所新校园之前,皮丸子他们一直在一座寺庙上学,老师在上边讲着,泥菩萨在旁边静静的站立着,手中举着一块“金砖”。寺庙翻修的时候,我父亲参与了搬运水泥砖和石灰的工作,挣了一笔钱,买了一辆永久牌自行车,那时候,自行车既是奢侈品更是运输工具,到现在父亲还信赖永久牌。 就在那年的夏天的那个寺庙,老师给皮丸子他们上了一堂画画的课,自由创作。同学们正画着,皮丸子第一个举手表示已经创作完成,老师踱步过来,皮丸子将作品递给老师,嘴里咬着铅笔的橡皮头,“老师,看,我画了个小雀雀。”整个寺庙哄堂大笑。笑声散去之后,秋天就来了。我和皮丸子一同迈步走进新的校园。只剩下寺庙里举着“金砖”的泥菩萨,慢慢的“金砖”似乎变成了火砖,窗格子布满了蜘蛛网,这里不再是一所学堂,寺庙回归了。 除了打牛儿、斗鸡和挤牛这些传统游戏,我们最喜欢的要数打乒乓球了。学校唯一的一张水泥乒乓球台总是围满了人,我到现在都没有搞明白当初在推掉乱坟岗的时候为什么偏偏留下一座无人挂坟的坟头,就在乒乓球台旁边。这也正好成了我们的看台,课余时间这坟头总是坐满了人,随着乒乓球台上的乒乓球左右摆动脑袋,并不时发出阵阵欢呼。我在想,这坟头里的主人不知道作何感想,要么觉得烦躁不安要么觉得很热闹。放学之后,这情形一直要持续到天麻麻黑才收场。我当时和皮丸子都是骨灰级的乒乓球爱好者。拥有一副乒乓球拍是奢侈的事情,不亚于大人们拥有一辆永久牌自行车。皮丸子就有一副。我很羡慕。我的父母是肯定不会买给我的。我叫爷爷给我做,爷爷爱孙孙,爷爷找来木板,扣上一只大海碗,用木炭围着画一圈,拿锯子嘎吱嘎吱就给我锯出一块乒乓球的大概样子,我已经激动得不行了。然后爷爷拿出弯刀精心打磨,一副精美的乒乓球拍诞生了。我用我的球拍跟皮丸子打,总是输,但是如果我用他的拍子的话我们不相上下。

三年级的时候,皮丸子留级了,这样我们就是一个班级的同学了。留级,在当时来说同样是奢侈的事情,我读一年级的时候班里有二十多个人,结果到三年级的时候就剩下14个人了,加上皮丸子的补充,15个,好几个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休学了,听得最多的是他们的父亲若是给他们交学费就没钱买烧二哥(散装白酒)。有时候我上课就走神,会想他们是不是正在家陪自己的父亲喝烧二哥呢。 皮丸子的真名叫大伟,皮丸子的意思是自行车打气筒里边的橡胶皮,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个绰号的历史背景。从我们成为同班同学那天开始,我和皮丸子从此过上了呼风唤雨的生活。我们一起抓老鼠剥皮后抹上食盐,挂在我爷爷家的灶头上,等熏干后就可以油炸着吃了。爷爷教给我们做的捕鼠机关很管用,只要我们愿意,我们就能轻松的抓到一斤多重的大老鼠。用小刀子绕着老鼠脖子划一圈,然后我和皮丸子一人逮住老鼠的头另一人逮着挑开的皮,一个两马分尸的动作,咵的一声连老鼠的尾巴也剥得干干净净,砍掉脑袋,去掉内务,冲洗一下,抹盐巴,挂上灶头。慢慢等它变成干尸吧。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常吃老鼠肉的关系,一个冬天过后,皮丸子猛长了好几头,更加的结实了。再也没人敢冲着皮丸子喊“吴大伟,杜乐美”了,除了杨鬼子。杜乐美是我们同班同学,其实皮丸子根本不喜欢杜乐美,他私下跟我说过杜乐美的辫子太短,他喜欢有他母亲那么长的辫子的女生,拖到屁股上那么长的。杨鬼子是我们学校斗鸡最厉害的角色,眯缝着眼睛,任何时候你看他总觉得他在狠狠的盯你。又有一回,油菜花黄的时候,我和皮丸子在一处老墙掏泥蜂子。杨鬼子来了,硬要我们把一大包白白胖胖的泥蜂子给他,我和皮丸子都打不过他,只好从了他。第二天,杨鬼子冲着我们大声嚷嚷“哇,昨天那个泥蜂子太好吃了”,边说边做出吸口水的动作,发出啧啧的声音。我和皮丸子再次坚定了把杨鬼子列为我们一生的敌人的决定。我们要报仇。

没想到,复仇的机会说来就来,毫无征兆。那天放学后,我跟皮丸子正乒乓决战正酣,突然杨鬼子不知道从哪儿一下子就蹦上乒乓球台,嘴里喋喋不休“大伟,杜乐美…”皮丸子一下子就冒火了,“杨鬼子,你再说一次。” “说就说,大伟,杜乐美,大伟,杜乐美,你打我啊。”杨鬼子边说边扭动着身子,得意极了。 一只乒乓球拍从皮丸子的手中飞向坟头,摔成两瓣,“杨鬼子,你龟儿子!”皮丸子愤怒了。 杨鬼子吃了一惊,“怎么,要打架不成?敢不敢跟我斗鸡啊。” “斗就斗,哪个怕哪个!” 没有第四个人,只有空旷的校园,一座坟头,一座冰凉的乒乓球台,一根楠竹旗杆上的五星红旗在风中猎猎。一场大战即将发生。

杨鬼子率先发难,腾腾的踏起尘土向皮丸子发起进攻。真为皮丸子捏把冷汗。接下来的情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皮丸子一个闪身,杨鬼子扑了个空,就这0.1秒的机会,皮丸子从侧面一挑,杨鬼子嗖的一声从45°飞将出去,然后傻愣愣的瘫坐在乒乓球台下。 “你不是斗鸡王吗?啊?” 这一战,歪打正着的奠定了皮丸子在学校的江湖地位。 没多久,杨鬼子嬉皮笑脸的邀请我和皮丸子去他家做客,他悄悄告诉我们他在河里抓了一条娃娃鱼。喝着杨鬼子他爹的烧二哥,我们把娃娃鱼油炸着吃了,个人感觉没有老鼠肉好吃。从此我们三个人做了好朋友。

其实每年期末考试我总是班里前两名,年年得奖状。皮丸子总是垫底。他也不羡慕我年年拿奖状。都是人,怎么在学习上差别这么大呢?难道是每次考试前母亲都要给我煮俩鸡蛋的缘故?每次皮丸子他母亲还给煮四个呢。我想,这大概就是天分的缘故吧。我能在上学前写出“业”字,而皮丸子就不能,这就是天分,我认为。
......

后来的后来,皮丸子去了天津生产火砖,头一年整了4000大洋,春节回来他跟我说的,他说这事的时候,两排牙齿雪白雪白的。 512地震的时候,意外偶遇杨鬼子,差点没有认出来,他是抗震救灾小分队民兵队长,翻山越岭,救了很多人,我们仅仅打了个招呼,他就再次奔赴一线。地震的时候皮丸子还在天津,皮丸子生产火砖挣的钱新修的小楼在地震中没能幸免。地震完了,皮丸子回到家,跟一个姑娘结了婚。 不知道杨鬼子获奖没有,前几天中央在开表彰大会呢,希望杨鬼子好运。 不知道皮丸子当爹没有呢,希望皮丸子好运。

大洋芋出土

就在今天!
就在今天!